作者:陳培德牧師

寫在前頭:本文原是2007年春天應友好出版機構邀約發表的文稿。惟筆者因眼見七年多來華人基督教會出版事業經營環境惡劣,閱讀風氣不振,業界人才凋零,乃興起以此文為起點撰寫系列文稿的念頭,用意是檢視過去,展望未來。深願上帝振興基督教文字事業,福佑神家!

一九四九年秋,國共經年內戰導致政權易轉,中國共產黨宣告立國,國民政府退守台澎金馬地區,大量難民逃離家園,成為舉世震驚和矚目的事件。是次政權的更替,其影響不止於政治、社會和經濟面,於基督教會的影響亦十分巨大。本文旨在為一九五○年之後香港基督教文字工作發展作概括介紹,現特簡分四個時期來作表述。

(一)戰後重建期(1949年~1968年)

大陸變色時,與西國差會和宣教士關係密切的基督教會和機構都要面對「去」、「留」的問題。即或已經遷往台灣、香港為基地的宣教士、教牧和信徒,在這時期亦普遍存有持續觀望,強烈認定必須「重返」內地,始是長久發展之道的過渡心態。當時絕大部分教會出版機構組織都是由內地重點城市遷來寄居,並視之作權宜的安排。

自此,香港的教會文字出版機構組織大致可以分為三類:第一類由出版社自行掌控,以社方為主作人事、經費和行政決策,每年由各宗派中遴選成員邀任為董事為輔的出版機構。這類出版社包括前身是廣學會背景的香港基督教輔僑出版(1951年在港成立;1965年易名為基督教文藝出版社)、香港聖經公會(Hong Kong Bible House,後改稱為Hong Kong Bible Society)等。第二類則是完全由宗派教會或相關差會實際控制的出版社,由教會年議會中選出或委任成員組成董事會,全權管理一切。如中國內地會主理的出版機構中國主日學合會(China Sunday School Union;後成立中文出版部取名證道出版社)、浸信會出版部(Baptist Press;1980年改名為浸信會出版社)、宣道書局(Alliance Press)、信義宗聯合出版部(Lutheran Missions Literature Society)、靈光書室(Emmanuel Book Book,最大的教會書店)、聖道出版社、晨星書屋(Bellman House)等。第三類是由華人教牧或信徒領袖個人獨力經營的出版社,如桑安柱牧師的甘霖出版社、蘇佐揚牧師的基督教天人出版社、余也魯教授夫婦的海天書樓(1960年)、王正偉的種籽出版社(1968年)等。

這時期的出版品多為因應教會和信眾實際基本屬靈閱讀所需的書籍,包括出版《和合本聖經》;各大宗派教會重編或重印詩歌集(如《普天頌讚》、《頌主詩集》、《頌主聖詩》、《頌主詩歌》、《宣道詩》、《伯特利詩歌》、《靈糧詩歌》、《天人短歌》、《青年聖歌》等);供應教會所屬中、小學校和堂會宗教教育課程課本;重印經典名著和神學著作(如輔僑出版社再版前金陵神學院託事部翻譯的「基督教歷代名著集成」等);以及出版一些廣受信徒喜愛的著名華人牧者的著作(如王明道、宋尚節、倪柝聲、賈玉銘等)。由於當時社會資源短缺,人浮於事,書籍出版以簡單和價廉為原則,免費贈書尤受歡迎。

《聖經報》創刋號
《聖經報》創刋號

此外,教會出版社除出版書籍外,也多支持期刊出版,致使期刊如雨後春筍般在港發行,如《聖經報》、《少年良友》、《青年良友》、《福幼》、《橄欖》、《燈塔》、《基督教週報》、《中國信徒月刊》等先後創刊,使教會出版事業漸漸熱鬧起來。

(二)繼往開來期(1969年~1978年)

隨著韓戰結束,西方世界對香港的援助減少,華人教會自立自養自傳呼聲高奏,教會出版事業開始陸續由華人接棒主政,逐漸脫離對西差會和海外在經濟和人事上的倚賴。

殷穎牧師
殷穎牧師

1969年,台灣信義會殷穎牧師接掌由台港兩地信義會聯合管理的信義宗聯合出版部,成為該社首位華人社長,正式易名為道聲出版社,揭開了繼往開來期的序幕。殷氏在他十三年任內,分別在兩地推出暢銷的「百合文庫」(殷氏主編)和「人人叢書」(顏路裔牧師主編),把基督教出版品以彩色封面印製線膠裝訂,成功推向教外大眾市場,拓展市場新貌。1970年,浸信會出版部推選徐松石牧師擔任總幹事,致力推動基督教與中國文化匯通。1971年,海外基督使團之證道出版社改組成為福音證主協會,由薛孔奇出任總幹事,成功把純以出版為主的事工變成文字出版、教導和培訓的多元服務機構。

七○年代,香港教會出版界還有幾件大事值得留意,影響深遠。其一是1973年9月,《突破雜誌》由蘇恩佩、蔡元雲等人努作下成功創刊,成為首份在書報攤公開售賣的暢銷基督徒期刊,改變了教會對福音預工的理念。該雜誌以後還催生了突破機構,以及旗下的《突破少年》和出版部門。

其二是容保羅牧師於1976年因應《聖經新譯本》和《當代聖經》開展翻譯、出版及銷售所需,創辦了天道書樓,以連鎖店和商業手法經營教會出版和零售事業,對保守和傳統的華人教會來說是個翻天覆地的轉變。

其三是基督教出版人聯合服務社(United Christian Publishers Service Ltd.;即基督教出版聯會前身)於1977年成立,在普世基督教傳播協會(World Association for Christian Communication)撥款協助下,為本港八間基督教出版社在荃灣購買聯合倉庫,希望能促成教會出版事業在未來有更多、更緊密的合作和成長。

(編按:本文原載於《基道文字事工通訊》總第三十三期,2007年4月出版,頁04-06;另香港基督教出版聯會網頁刊有本文濃縮版。)

(續:〈一九五○年之後香港基督教文字工作發展(下)〉

陳培德牧師
資深文字牧師,德慧文化創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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