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陳培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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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人很愛旅遊,從古早年代跟團「趕鴨仔」在熱門地點旅行,到近年的自由行、自駕遊、紅葉之旅、櫻花之旅等,花樣不一而足。香港基督徒也很愛旅遊,從聖地、約旦、土耳其、埃及、希臘,到追訪羅馬教廷、花地瑪,以至路德和加爾文的生平行蹤,如今流行靈修之旅,寅然成為旅遊新趨勢,其他宗教也似有相類的旅遊發展。

2019年一月,一本名為《道在路上:聖雅各朝聖路行記》(Tao on the Road: Logos on El Camino de Santiago)的新書在港面世。此書除以方方正正的特別書度呈現外(20厘米×23厘米),272頁雪面銅板紙四色全彩印刷,照片、圖表豐富,可觀性很高。作者是從事教育工作四十年的黃偉賢校長,內容是他踏入「登陸」之年,在2017年六、七月間,從法國西南邊境小鎮Orisson,涉足步行八百公里長的「聖雅各之路」,到達終點靠近西班牙東北海岸聖地牙哥古城的所見所聞全記錄。

這是一部「非一般旅遊書」,誠如封面描述之言:「一個不成功的校長,一次不成功的朝聖之旅」。作者在前言中坦誠:「這次朝聖之旅,我因傷但又要趕飛機的緣故,跳過了中間一段約 一百二十公里的路程,所以書名就說明是『不成功的朝聖』,我也曾因這缺憾考慮是否寫作此書,但想到這正好印證人生不是事事完美,也不是只有完美的東西才可和人分享,所以我也樂意和誠實地分享今次旅程中的成功與失敗。」全書共有約五十篇文章,輕鬆又隨性地披露旅程中的得與失、所見所聞、趣事、經歷和反思,穿插為數不少的照片,既寫景又寫人也寫情。作者暢談自己「不成功」的生命旅程,也引領讀者去感受這近千年歷史朝聖路的魅力,頗堪玩味。

無獨有偶,另一本談朝聖之旅的著作在同年七月出版,書名是《始於足下:基督宗教朝聖概論與實踐》(Start from Here: Theories and Practices of Christian Pilgrimage),作者陳錦權博士是個資深神學教育工作者。全書共分為三部分,第一部分「朝聖的基督宗教」,分別從「朝聖是甚麼?」、「舊約與朝聖」、「新約與朝聖」、「早期教會的朝聖」、教會歷史中的朝聖(宗教改革前)、「宗教改革倡導者與朝聖」和「宗教改革後的朝聖活動」作多角度探索。第二部分「朝向神聖的經驗」,由「朝聖與醫治」、「朝聖與旅遊」、「靈性、運動與朝聖」和「朝聖與神聖經驗」四個向度檢視朝聖經驗。第三部分「朝聖的實踐指南」,就「朝聖常見主題」和「如何成為朝聖者?」為讀者作具體有用的建議。最後,作者以「關於朝聖的常見問題」和圖輯為全書作總結。

華人信徒(狹義指基督新教信徒)至今普遍仍對朝聖感到陌生,有些甚至認為這是天主教的謬誤傳統。然而,回顧過去二千年的基督教發展,不難發現這傳統源遠流長、歷史悠久。即使在宗教改革以後的基督新教群體裡,「朝聖」仍帶著不同意義,以種種形式和名目一再出現。《始於足下》一書正好填補了這個罅隙,讓新教信徒可以回到常軌。

作者撰寫本書的意念,始於紀念宗教改革五百週年(2017年)前後幾年間,他考慮並掙扎於討論這被宗教改革倡議者批評甚至唾棄的靈修操練——朝聖,是否合宜?從對這題目開始產生興趣並早經多年不斷發掘鑽研,發現這原來是基督教遺忘了的一個寶藏。他在〈自序〉分享:「朝聖之所以引人入勝,是因為它的定義和意義,可以因應尋訪者的需要與時代的更替而不斷改變。從蒙選召、與神相遇、美境重尋、大逃亡、立約、節期、宗教律法、身分認同、信心盼望、宗教認同、信仰表達、對神尊崇、仿效耶穌、靈性裝備、尊崇聖徒、聖母景仰、醫治、功德、贖罪、懲罰、旅遊、宗教對抗、社會對抗……甚至是人生,每件事均可以與朝聖拉上關係。朝聖成為人的常用語,代表著一種追尋,尋找更超越自己的人、事、地、物。」內容精彩可期!

本書是華人基督新教首對朝聖的系統性研究,至為難得。全書脈絡清晰,不單提供兩約聖經和教會歷史的信仰基礎和演變輪廓,還從心理和信仰角度解釋朝聖的各種原因和動機,內容既學術又實用,將這個似遠實近的主題給當代信眾呈現,理論與實踐兼備,幫助讀者成為追求信仰更新的朝聖者。

從《道在路上》到《始於足下》,你期待下一個旅遊行程是個會出點汗水的靈修之旅嗎?

*原載於《時代論壇》(1689期 /2020年1月12日)

章題圖片來源

陳培德牧師
資深文字牧師,德慧文化創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