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陳家富

(續〈神學家的生死愛慾:田立克 (一)〉

我們還是需要回到田立克關於「性」的問題。正如Rollo May指出,田立克的一生注定是:“secretiveness about sex and the inability to devote himself single-mindedly to the one woman to whom he was

married.” 相信這和他的母親不無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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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isabeth, Paul und Johanna Tillich

田立克有兩個妹妹,他的母親被形容為如太平洋般的寂靜安穩,卻又充滿著神秘的力量(難怪田立克特別喜歡海洋)。田立克非常依戀她的母親,除了因為是獨子外,幼子與母親間的關係總依附幾分佛洛依德式的戀母情意結。田氏母親似乎對此獨子也是痛愛有加,再後來連妹妹Johanna亦對相貌出眾的哥哥傾戀非常。這種童年的性慾衝動是深刻和巨大的,只能安穩於母親陰性的保衛和呵護中,母親就是田立克的世界。這種龐大的性慾讓田立克在精神上需要展露於「幻想」(fantasy)和以巨大的知識潛力來發揮。渴望性和渴望知識,從希伯來到希臘皆是一體兩面的。據Rollo May的觀察,田立克這種性慾的發展被延遲,延遲的結果造成田立克的一生處於一種兩極的狀態:一方面他仍是一個小孩 (childish),但同時他又是個巨人(giant)。因此,每個女性都像餵養小孩般讓田立克在她們身上得到養份;同時又在這個成人「小孩」身上得到強大有力的依傍和安舒。

上文提到的延遲,相當有可能與母親在田立克17歲時因癌病痛苦離世有關。我們可以想像到這個打繫對田立克是如斯的沉重和巨大,他寫了一首詩:

Am I then I? who tells me that I am!
Who tells me what I am, what I shall become?
What is the world’s and what life’s meaning?
What is being and passing away on earth?

O abyss without ground, dark depth of madness!
Would that I had never gazed upon you and were sleeping like a child!

有趣的是,田立克曾將父親和母親類比於東、西德的文化氣質,母親代表著「對生命熱愛,理性和民主」。也許就是這兩種相異的特質,塑造了田立克那種處於「邊緣上」(on the boundary)的性格。

我們需要承認田立克生命中有極大的精神和存有論上的需求,因此他需要女性(或許可以說需要母親),在很多田立克與這些女性的書信往來中,我們可以看到他何等熱切要得到那種接近母性的愛。同時,這些女性又經歷一種被田立克「看透」的感覺,這種感覺太吸引了,甚至在田立克身邊放下一切的保護機能而無法自拔。

「守密」(secrecy)是田立克情慾生命(erotic life)中的特點。田立克從來不會在公開場合談論自已的私生活,也不喜歡講「咸濕」笑話。但論到愛,田氏仍然會投入地論到性交,欲愛和聯合等等。對於田立克的情慾觸覺,Rollo May有一段動人的描述:“Most of his reaching out to women was done by his eyes and voice. He gazed at each one as though looking for someone. He drank each one in. What was he hunting for? Each could be the fountain for his thirst.”

確實,田立克的生命注定對他身邊的女性帶來不同程度的痛苦,第二任妻子 Hannah尤甚,在結婚當晚,田立克就走到附近的酒店與好友飲酒作樂。田立克的精神心靈都過於複雜,以致沒有一個女人能為他帶來幸福的婚姻。“No woman would have made a good wife to Paulus.”

那究竟田立克和Hannah是如何渡過他們的「開放婚姻」?

(待續)

陳家富
神學人,大學講師,喜歡與人與狗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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