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楊文立牧師 

「巴錄啊,耶和華——以色列的神說:巴錄〔原文作你〕曾說:『哀哉!耶和華將憂愁加在我的痛苦上,我因唉哼而困乏,不得安歇。』」
(耶四十五2-3,《新標點和合本》)

巴錄是先知耶利米的書記,耶利米書是由他筆錄成書的;他名字的意思是「蒙福的」或「可稱頌的」。請留意,雖然巴錄是書記,但他同樣經歷過耶利米所經歷的,絕不是一個隔岸觀火的旁觀者。巴錄絕對是個忠心的人,無論深陷苦境或危險之中,巴錄總是在耶利米身邊,不離不棄地伴隨著他。像巴錄這樣的人,很難想像他也有悲傷和失意的一面。聖經《當代譯本修訂版》的翻譯非常傳神,把巴錄的心境描繪出來:「我真悲慘!因為耶和華使我痛上加痛,呻吟不止,身心疲憊,不得安寧。」(耶四十五3)

巴錄在耶利米書僅有的說話(其實是神轉述給耶利米聽),讓我們知道即或一個屬靈的人,也有失意的時侯。畢竟,巴錄流露凡人的一面,自然都會有失望的經歷,而不是一個無痛的「聖人」。像巴錄這樣的屬靈人,也有人性的一面,他不向神掩飾自己的疲憊和心亂,不假裝是無痛的聖人,實在是對華人教會的愛面子文化提出挑戰。屬靈領袖很容易跌入這種無痛聖人的陷阱:明明感到疲憊或失望,也會裝出一副沒有事發生的模樣,更加不會流露半點軟弱;人前人後仍然是強勢的領袖,直到臨界點崩潰為止——這說明為甚麼那麼多領袖患上憂鬱情緒。

屬靈領袖其實也是凡人,他們的特別之處不是因為自己了不起,而是有了不起的神。然而,這些領袖卻忘記了這個次序,漸漸以為自己才是主角;又愛面子,不知不覺帶上了假裝成強人的面具,不單蒙騙了別人,最可憐的是欺騙了自己。屬靈領袖也是一個人,有其軟弱是必然的事,領袖只是一個身分或崗位,不是必然證明自己的強勢。我們是誰比身分更重要,屬靈領袖不願承認自己只不過是一個凡人,這才是痛苦的根源,是需要正視的問題。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留意,上帝如何回應巴錄的疲憊和痛苦?上帝絕不是要耶利米安慰或呵護巴錄,而是要巴錄剛強、放下自憐。《當代譯本修訂版》再次傳神地演繹:「你想為自己謀求大事嗎?不要謀求,因為我要給世人降下災禍。但不論你到哪裡,我必使你保住性命。」(四十五5)耶和華要使巴錄剛強,就不用按摩式的同情撫慰他,而是告訴他神必保守。上帝提醒巴錄要放下對自己的自憐想法,繼續專心服事祂,這是事奉者的特質——不需要呵護,而是忠心信靠。

我們一般都喜歡以呵護的方式去安慰受苦者,認為這是必要的,否則就是無情或冷酷。我不是反對這種方式,但這不是唯一有效的方法。筆者更加認為,作為事奉神的人,我們需要的不只是神凡事都呵護或安撫,而是求剛強,更加相信神必保守,這可能對我們更重要。事奉神的人,一方面承認我們只是凡人、不假裝強勢,另一方面,我們要成為不自憐的人,總是喜歡在痛苦中撫摸傷口,而是要靠主勝過一切。若我們一定要神凡事都呵護,筆者勸你不要參加事奉行列了,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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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文立牧師
生於香港,超過20年在加拿大牧會。現在是宣道會荃灣堂特約教牧。在加拿大神學院取得道學碩士,美國富勒神學院(Fuller Theological Seminary)教牧學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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