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鍾樹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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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運動會結束後的晚上,我陪兒子睡覺,雖云陪他睡覺,其實主要為了睡前傾偈而已,傾談中段他道:「爸爸,我想做肌肉佬呀!」

「肌肉佬?你講嘅肌肉佬係咩人呀?你知唔知你講咩先?」我對這突如其來的說話大感好奇。

「咪成身都係肌肉嗰啲大隻佬囉!」

「你幾時見過成身都係肌肉嘅肌肉佬呀?」

「佢哋手臂同心口都好大隻,好有型!個個禮拜返教會時係路邊都見到佢哋嫁!」兒子正色地答我,看來他是有一定的認識,因教會旁的健身中心常常有教練在派單張宣傳。

「咁你知唔知佢哋係度做乜?」

「佢哋好似我哋派單張,我估佢哋應該好好心地,諗住幫我哋變成好似佢哋咁多肌肉囉!」

「哈!你真係食米唔知價,佢哋派單張係為左搵錢,要練到好似佢哋咁大隻係要畀好多錢佢哋,兼且要練習先得嫁,你有無諗住畀錢?」

「吓?要畀錢?我邊有錢畀佢哋呀!」兒子大失所望地說。

被失望情緒包圍的兒子沒趣地收口,過了一會兒,他又道:「我覺得肌肉佬會娶個好老婆。」我真不明白他為何會有此想法,但他既然想得這麼認真,那就不可能置若罔聞,更要想想怎樣回答才好。

「咁你覺得媽咪係唔係好老婆?」我問他。

「媽咪梗係好老婆啦!」兒子揚聲答道。

「咁我又係唔係肌肉佬?」我惟有來個倒果為因反問。

「你?⋯⋯你手臂都有貓仔嘅。」

「咩貓仔?」我問。

「手臂呢度呢!咪貓仔囉!」兒子邊指著我上臂的二頭肌。

「呢度啲肌肉叫『老鼠仔』呀!」

「係喎!我講錯,係老鼠仔。」

「咁你真係覺得我係肌肉佬而娶媽咪呢個好老婆?」

「咁媽咪係好老婆嘛!」

「嗱!事實上,如果一個女仔只睇個男仔外表有無肌肉而決定嫁唔嫁佢,你覺得佢就係咪好老婆呢?」我反問兒子。

「咁又唔一定,佢可能係好,又可能唔好⋯⋯」兒子有點沒趣而柔聲地道。

數日後,我靈機一觸問兒子道:「其實你想做肌肉佬係咪因為你運動會擲球攞唔到獎牌呀?」其實我應該在運動會當晚就想到。

「都有啲係咁嘅。」兒子好像被人找到痛腳般答我。

「唔緊要喎!攞唔攞獎唔緊要,最緊要你有盡力比賽嘛!每次比賽都咁多人參加,你入選我就當你贏左啦!你依家先小四,大把機會繼續比賽,就算一路唔贏都無問題,最緊要參與嘛!」

「我嗰日當然好努力咁比賽啦!我擲左三次,次次都好出力,不過就越來越無力,所以第一擲就最遠囉!」

當世界不斷高舉成就、高分、奪金、數字等等的時候,其實就是一種「一將功成萬骨枯」的情況。人人都要第一,那第二以下的誰當?人人都是獨當一面的領袖,那誰來做跟隨與支援?自己作父親沒有甚麼法門,但強調「不計算成績,只計算付出」是我一直對兒子的要求,希望他明白兼接受吧!

(章題圖片來源:Shmector.com  https://goo.gl/n1GCf5)

鍾樹森牧師
人到中年,當過中學教師、神學院教師,現最常被人叫作牧師,心裡仍最愛當老師,所以最愛梁啟超那句:「獻身願作萬矢的,著述求為百世師」。回到家裡,甚麼師也不比一聲「爸爸」,不過爸爸不易當,有激氣時、有開心時、有疲累時,但爸爸又應該會比牧師、老師當得最入心入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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