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施諾

(圖片來源:http://youngclergywomen.org/passing-tor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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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經和三個女傳道人有過「約會」。她們的背景、性格南轅北轍,和她們的交流至今歷歷在目,故此在這裡再讀她們的故事。

第一位是A姑娘[1],很久以前已在教會認識她。她的講道只是「四平八穩」,但在單對單輔導分享中,她有這個本事,倒一杯凉水慢慢喝,靠它引路,有不盡的才思,足以使弟兄姊妹有如沐春風,勝讀十年書的感覺。某日她給過我的一個意見,今天仍然非常非常非常受用。某些弟兄姊妹到今天仍然沒有忘記她曾經給予的幫助。

噢,說到A姑娘好像已經……不,她今天靈韻猶存,在青年人中工作。各路新舊朋友閒時找她聯絡感情。有的則人生感困惑,盼得到她的引導、鼓舞。

A姑娘曾經和我分享過以前走過的事奉路。在神學院受訓時,寫文章,交功課,實習,畢業講道等等,都是駕輕就熟的事情。但到了教會成了傳道人後便不同。教會內兩類會眾特別多。第一類是高級中產知識分子。他們滿腹經綸,說起科學、財經、政治、神學等,口若懸河,滔滔不絕。第二類是信主年日很久的老江湖。他們在社會上打滾多年,看盡人情世故。

那時候,A姑娘只是一個2x歲的女孩子,稚嫩的肩膀能否挑得起對這兩類會眾的工作?她感到壓力。有時候,她覺得會眾的目光好像在對她說:「妳只是一個娃娃,懂甚麼?」

後來A姑娘怎樣跳出這種「困局」?據我的觀察,她用心事奉最微小的弟兄姊妹,不出風頭,不逞強,不記仇,doing ordinary things extraordinarily well。她做事有柳樹的靈活性之餘,不失松樹般的原則性。當然仍然有會眾瞧不起她,但至少不會搞針對。

第二位是B姑娘,幾年前認識到她。她以傳道人身份修讀心理學學位。大學行美國學制,要求學生文理雙全,她便成了我的物理、天文學的學生。在課堂中,她有以下四個舉動:

一、如果她因事奉來不到測驗,必定預先奉上教會說明信件作交代,日後補考。

二、她說話不多,但和不同背景及年齡的同學關係良好。

三、她不斷平衡不定時的事奉和學業。例如,在課堂小休時,她會邊用左手翻notes看看黑洞蒸發是甚麼一回事,邊用右手拿手機交代一些青年人事工。她要證道時更完全來不到上課。但物理及天文唸得不錯。

四、她從不會對大學教職員及同學提出無理要求。這並不是她缺乏自信,而是她知道哪些事情是有理,哪些是無理。

以上的四個舉動在80後,90後(甚至某些70後)已是稀有事物。我對她在教會的事奉不清楚,但基於她的四個舉動,我相信她是一個稱職的傳道人。青年人必有得著。

第三位是C姑娘(不是尼姑),幾年前認識她。和B姑娘一樣,C姑娘以傳道人身份修讀心理學學位,成了我的學生。她有以下的三個特色:

一、她何時會在課堂出現,事前沒有人能夠預測。她的蹤跡何其難尋。

二、她和同學的關係欠佳;衣飾、行為有些特別(有點「女版施洗約翰」的味道)。

三、她的教會傾向靈恩路線,下課後她會和我談論靈恩經驗。但靈恩路不是我那杯茶,和她談得不投契。

C姑娘好像很不濟。且慢,她曾經輔導數個欲尋短見的人(有一位已差不多站在大厦邊旁),把他們從死亡邊緣拉回來。C姑娘有些缺點可能改不了,但又如何?她救過人。

儘管以上三姑的背景性格南轅北轍,但她們各展所長,在其崗位事主助人。

一般職業女性比同職的男性承受較大壓力,女傳道人更甚。會眾覺得她們在教會有愛心、耐心、細心做甚麼都是理所當然,不做就不對。她們在事奉路上,受委屈,千愁萬绪,壓在心間,但又不能隨便找人傾吐,求意見、幫忙。她們渴了,誰來送水?偶然到不同教會聚會,見到細小辦公室(桌)掛著的名字牌寫著「XXX姑娘」,儘管不認識對方,仍會有肅然起敬的感覺。

[1] 在這裡「姑娘」指基督教的女傳道人,不是醫院裡的女護士,不是女社工,不是佛教的出家女性(尼姑),更不是風塵女郎。「姑娘」這個稱號會引起誤會,為何不直接稱傳道?

施諾
《令人噴飯的謝飯》作者,半生人做過五生人的事:物理學家(1992 – 1998)、人壽保險代理(1999 – 2004)、作家(2011 – 2013)、大學講師 (2001 – 現在)、投機公司 (2000 – 現在)。雖然不能取得卓越成就 ,總算多姿多采地活過。只要一息尚存,繼續反思信仰、人生。盼後半生仍然有學習、進步、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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