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楊文立牧師

薩拉熱窩的羅密歐與茱麗葉

在香港的流行音樂中(1994年),很少像這首歌一樣,用戰亂作為背景,唱出一段淒美的愛情故事。這首歌的背景,出自前南斯拉夫六個聯邦單位之一的波斯尼亞(Bosnia),其首都薩拉熱窩(Sarajevo)長期的被戰亂蹂躪,作曲的人借此時局,寫出一段戰事下的愛情故事,其歌詞寫得非常好,詞美意境美。但願鄭秀文在未來的日子,多唱一些有關世界時事的歌,如飢餓、貧窮及疾病等等。

對於戰亂下的愛情故事,一般人都對其情有獨鍾,非常偏愛的留戀這些故事。不論是小說、電影或歌曲,只要涉及這題目,一般的反應都是極皆的。以前電影有《亂世佳人》(Gone with the Wind),現代歌劇有《西貢小姐》(Miss Saigon),都是極度受歡迎的戰爭愛情故事。為什麼我們都喜愛戰爭中的愛情故事呢 ? 答案顯而易見,因為極其浪漫,極其淒美,極其令人羨慕及極其盪氣迴腸。就得再簡單一點,這不是一般人的愛情故事,我們的愛情故事實在是太沉悶了。戰爭中的愛情,是迂迴曲折,是無風也會起浪,是纏綿的,是深刻的,最重要是經得考驗的。我們每個人都希望擁有一段經得起考驗及盪氣迴腸的愛情。

其實,戰亂下的愛情故事,只是一味的浪漫及殉情嗎 ? 當然不是。在我有限的認識中,很多戰亂下的愛情故事都是無疾而終的,或是帶有點無奈及被迫的分開,甚至留下不滅的陰影,影響日後的婚姻生活及感情世界,這個的現實,是絕大部份的人往往忽略及不想看見的一面。這怎麼說呢?我是要說,鄭秀文唱出我們心中對愛情的遐想多於現實的流露,而遐想得以實現,一定要一個離開現實的場所,戰爭就是一個很好的投射地域。

中港台三地的年輕人,從來都沒有經歷戰亂,不知道戰爭其實是可怕的,不給人情面的,更加是人間地獄。在戰亂中,生命常常受到威脅,生存物資極度缺乏,教育失衡,衛生情況極差,治安動盪,心生自私及對未來絕望等等,一般人很少在這情況下想到愛情的,因為這不是首要的事,存生才是首要。於是,若有遠走離開的可能,一切愛情都可放棄,或是被迫放棄。當然,其後果是複雜的,她可能要與一個與自己毫不相愛的人在一起,因為他可以使她離開戰亂的家鄉;他可能要被迫放棄摯愛,因為現實根本不容許。這些人日後的家庭,是非常複習的,更有一些最後是異離的。

我可能自找沒趣,打破了你對戰爭下的愛情童話的想像;我可能太過坦率,告訴你一些根本沒有人在意的事實;我可能向你的浪漫愛情世界,潑了一盆大冷水。不過,無論你喜歡與否,我只希望我們要清醒的做人。難道「港女」們一定要找一個有錢人去嫁才是美滿的人生嗎?可不可以,貧賤夫妻也可萬事「開」(開心),寧願與心愛的人「踎」(坐)街吃路邊小販食物,也勝過與一個貌合神離的人在高級餐廳共進法國大餐。與其幻想在戰亂中覓得浪漫情人,不如踏實地在現實不完美的家境中,創造屬於自己的愛情故事,創造屬於自己的浪漫真愛。難道「港男」不能突破自己,離開自閉的空間,去尋找屬於自己的幸福嗎?可知道,寧輕看白髮翁,也不要看扁「自閉男」,中港台三地,仍然有女孩是覓真愛多於求富貴,只要我們不看小自己,勇敢地改變自己,真愛仍然等待我們。

我覺得,只要有一天,我們離開遐想的生活,勇於創造未來,尋求真正屬於我們的真愛,幸福才會出現眼前。不然,老是躲在幻想裡,又不願付代價,哪有可能覓得真愛?我們希望擁有深刻的愛情,但卻不要求自己付太大的代價,這是不可能的事。於是,戰爭中的愛情故事,看是可以的,聽是可以的,但不要發生在我的身上,請留在我的遐想中。即或發生愛情,也不要太澎湃,太要付出及太要命,我們是不能承受的。

鄭秀文的〈薩拉熱窩的羅密歐與茱麗葉〉是屬於那對小情人的故事,我們可以羨慕、鍾愛、嚮往及留戀。但這故事不是我們的故事。聽過後,應該令我們產生一份激情及堅持,在我們有生之年,一定要尋找屬於我們的現實愛情故事,此生便沒有遺憾了。

(編按:〈薩拉熱窩的羅密歐與茱麗葉〉一曲背景源自1993年的波斯尼亞戰爭,一對情侶因逃避戰火被射殺身亡的悲劇。Admira Ismić及Boško Brkić自小青梅竹馬,前者是穆斯林,後者為塞爾維亞人,但無阻他們相愛。兩人相戀9年,直到25歲時波斯尼亞爆發內戰,薩拉熱窩遭塞族部隊圍困,他們被迫相約逃難。1993年5月18日,他們在槍林彈雨中越過弗爾巴尼亞橋時雙雙中槍,死前一刻仍緊擁對方不願放手。這樣一抱,便是8天,因為無人能夠安全地把他們的屍首移走。波斯尼亞自1992年4月6日獲歐洲共同體承認脫離南斯拉夫獨立後,當地隨即爆發長達44個月的內戰。戰爭中有10萬人被殺,全國有近220萬人流離失所,被視為是歐洲自二戰後最慘烈的戰爭。)

楊文立牧師
生於香港,超過20年在加拿大牧會。現在是宣道會荃灣堂牧會。在加拿大神學院取得道學碩士,美國富勒神學院(Fuller Theological Seminary)教牧學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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